十天后。
虎牢关，夜。
月黑风高。夜空像倒扣的铁锅，寻不到半星亮光。
关墙之上立满火把。松木燎天，劈啪作响。火光将青砖城垛照得发亮。
大坤守军紧握长矛，死盯关外。夜风一吹，甲片撞出急促的响声。
这已经是第十天。
所有人眼底都熬出了红血丝。手背青筋暴突。
关外那帮北境兵，简直像疯狗。
白天敲鼓挑衅，晚上吹号角诈营。隔三差五推着冲车晃一圈假装强攻。等这边弓箭手上满弦，他们又退回去跳着脚骂娘。
只骂战。不流血。
活活把人熬干。
镇国将军吴阶披着三层重甲，大步走在城楼上。老将军眉头紧锁，手按佩剑。
城外的战鼓声刚好停下。
风里透着诡异的安静。
吴阶盯着关外深沉的夜色，眼皮直跳。
那王家小儿，到底在憋什么损招？
这十天的佯攻，规律得让人心慌。就像在刻意演戏，掩护着某个更大的动作。
“将军，喝口热汤压压寒气。”亲兵捧来陶碗。
吴阶没理会。他用力捏了捏眉心。
“传令各营。今晚不可卸甲。北境那帮狼崽子，随时可能反扑。”
话音刚落。
“当！当！当！”
瞭望塔上的哨兵疯了般敲响铜锣。
“将军！天上！天上！”
哨兵扔了锣槌，指着黑压压的夜空尖叫。声音凄厉得劈了叉。
吴阶猛地仰头。
漆黑的云层底端。几大团庞大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滑过。
随风压来。
借着城墙上的火光，吴阶终于看清了那骇人的怪物。
那是几十个大得离谱的圆球。表面泛着江南云锦特有的柔韧光泽。球体内部，一明一暗地喷着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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