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活的都没有。」
马武合上帐册,指腹在封皮上按了一下,很轻,却像把叶霄的话按进骨里。
要不是叶霄台擡他一把,现在他还在黑袖堆里。
他能回报的也就一件事:把事办乾净,把规矩办响。
旁边灰袖低声道:「小帮派,手太脏。」
马武回道:「堂主英明————这种小帮派,确实没必要留。」
他擡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灯下的院子:「这种帮派,只要留一个人,就多一份药线、多一张卖身契、多一条人命。」
「死光,省事。」
他把帐册夹在臂下,眼神一扫屋里,吩咐得乾净利落:「值钱的都收走。
「现银、押契、印章,一个别落,这些都得让堂主过目。」
「剩下的——烧。」
黑袖齐声应:「是。」
他们翻开柜匣,银钱与契纸一并收拢,印章也被抠出来丢进袋里。
有人把沾油的破布扔进屋里,火摺子一点。
火光先在窗纸後跳了一下,随即越舔越亮。
木梁发出轻微的啪声。
马武跨出门槛,没有回头。
夜风一吹,灯火晃了晃,很快也被火光吞进去。
巷子很快又静了。
静不是因为没事,是谁都当没看见。火还在,风还在,可没人敢把门开一条缝。
天快亮时,风把菸灰一层层推开。
哑巷先醒的不是人,是鼻子。
一股焦味钻进窗缝,呛得人喉咙发紧。可巷子里没人敢咳,怕声音大了,把「昨夜那把火」也一并招回来。
——
半夜其实醒过的人更多。
他们听见过门闩断的闷响,听见过短促的惨叫。叫到一半就断,断得乾净。那种断法,比哭更让人心里发寒。
所以天亮前,哑巷的门都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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