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杀了我的人。」
夜更深,月色挂在屋脊上,冷得像一层薄霜。
蠍子帮那处小院里,只剩风声。
这里不在哑巷深处,贴着交界区,往外一步是人流,往里一步是烂命。」
油灯还挂着,灯芯黑,照出来的光也黑。
地上横七竖八,连叫声都没有。
这一院子的人死得乾乾净净,血漫了一地。
灰袖站得很散,刀都收回鞘里,袖口乾净得像没出过门,就连呼吸都没乱。
外圈一圈黑袖压着,手不动,眼不移。
不远处的墙根下,却还有一人喘着气。
短褂那人趴在灰里,胸口起伏细得可怜,喉咙里带着血的喘声一下一下往外挤。
他的手指还死死扣着什麽————那是一两银,被血泥糊住。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白天河街桥头,那一两不是捡来的,是抢来的。
抢来的也不是钱。
是祸。
他想开口求饶,嘴一张,只吐出一口暗红的血,声音卡在喉间。
视线里,马武蹲下翻帐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早就是死人。
短褂那人胸口猛地一抽,最後一口气泄出去。
扣银子的手指终於松开。
「叮。」
银子滚到地上。
马武没擡头,继续翻着帐册。纸页发黑,油污磨得发亮。
帐上写的不是借,写的是押。
押药、押人、押命。
每一笔後面都跟着手印,都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
马武指尖在一页上停了一息,轻轻一抹。
那页边角被翻得发硬。
这不是偶尔恶一次,是把恶当饭吃。
他站起身,扫过院里屍体,声音很平:「堂主说————没沾命的留着。」
他停了一息,语气更冷:「我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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