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破了。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跑死了三匹快马。报信的驿卒连滚带爬摔进大坤皇宫，刚喊完一句话，就吐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当场咽气。
消息砸进金銮殿，像一块冰窟窿死死封住了所有人的嘴。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外头树上的蝉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礼部尚书张文远烂泥一样滑倒在地。他连滚带爬想去扶柱子，手脚并用地抽搐。这狗腿子往日叫嚣得最响，此刻连一句囫囵话都憋不出来。
完了。全玩完了。
镇国大将军吴阶死了。号称飞鸟难渡的虎牢关塌了。连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城墙，在北境兵锋面前连一晚都没撑过。
大坤的门户，彻底成了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
这满朝堂的权贵，拿什么去挡那帮煞星。
龙椅上。
十六岁的小皇帝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关节惨白。面皮一阵青一阵紫。
他死盯那张沾血的军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紧接着。
一口暗红的血箭喷涌而出，溅了满桌奏折。小皇帝两眼翻白，一头栽倒在玉案上。
金銮殿炸了锅。
太医拎着药箱连滚带爬冲上殿廷。掐人中，灌参汤。折腾了半柱香，小皇帝才猛地痉挛一下，悠悠转醒。
他刚睁眼，两波声浪差点掀翻大殿穹顶。
一群老朽跪在御阶下哭爹喊娘。丞相花白的胡子沾满鼻涕。他磕头如捣蒜。
陛下切莫迟疑。龙体要紧。下江南。江南富庶，咱们凭陵江天险，尚可划江而治。
兵部侍郎双眼血红，一脚踹翻旁边的文官。
放你娘的屁。往哪跑。丢了都城就是丧家之犬。天子守国门。城外还有五万禁军。调集全城青壮，还能死战。
两拨人唾沫横飞。从治国理念骂到祖宗十八代。互相撕扯官服，扯掉发冠。
丑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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