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都城那天，正好是腊月二十三。
按理说，该过小年了。
可金銮殿上，没有半点年味。只有一群穿着朝服的老爷们，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反了！反了！这刘留溜，是要反了天了！”
最先跳出来的，是礼部尚书张文远。
七十多岁的老头，胡子花白，平时走路都得人搀着。这会儿倒精神了，指着北边的方向，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
“自立为王！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唾沫横飞，说到激动处，连官帽都歪了。
“陛下！臣恳请立刻发兵，讨伐此贼！”
话音刚落，武将那边也坐不住了。
兵部侍郎李崇站了出来，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得像在唱戏。
“区区一个北境反贼，竟敢如此猖狂！我大坤天兵一到，定叫他灰飞烟灭！”
说得好听。
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两条腿在朝服底下抖没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底下吵成一锅粥，龙椅上的人，却一句话都没说。
小皇帝坐在那把宽大的龙椅上，整个人几乎被椅背吞没。
他今年才十六岁。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看就是久病之人。
龙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借来的。
他听着下面那些大臣的叫嚣，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死死扣住龙椅的扶手。指甲陷进木头里，泛出一片病态的白。
发兵？
拿什么发兵？
国库里的银子，去年就见底了。户部报上来的账本，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是在看笑话。
堂堂大坤，国库存银不足八万两。
八万两。
还不够刘留溜的靖北营吃半个月的军粮。
京城的禁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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