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就是一两个时辰。”
蒋兴没有说话。他把那张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着。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杨四畏一个总兵官,养着十来个精壮汉子,既不派到军营里当差,也不安排在庄子上种地,单门独院养在玉田县,每天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白天睡觉,夜里出门,比鬼都忙。”校尉顿了顿,“大人,这些人不像是寻常的护院。”
蒋兴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校尉。窗外是蓟镇灰蒙蒙的天,五月的风卷着沙土,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备马。我亲自去一趟玉田县。”蒋兴带着两个校尉,在张家窝铺外围蹲了整整两天两夜。他们换了三套衣裳,扮过货郎、扮过收皮货的商人、扮过赶路的过客,把那处宅子的里里外外摸了个透。
宅子里住的十个精壮汉子,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泼皮,姓刘,外号刘大嘴,是牛得水同村的人。早年在村里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后来不知怎么攀附上了牛得水,也成了蓟镇兵营的小头目。刘大嘴在村里时就臭名昭著,赌钱出老千、赊账不还、调戏寡妇,乡亲们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如今穿上了蓟镇兵营的狗皮,更是有恃无恐。
这伙人的作息蒋兴摸得一清二楚:白日睡觉,午后起来喝酒赌钱,入夜后便三三两两骑马去蓟镇城里的青楼。去的是一家叫“春风楼”的妓院,在蓟镇城南,是杨四畏名下暗股经营的场子。这群人去了不用付钱,签单了事,有人结账。他们在青楼里最常做的事,是喝完花酒后带着姑娘进房间,待到天亮回那处宅子。
蒋兴回到值房,把两个校尉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锦衣卫做惯了偷鸡摸狗的事,绑人、下药、套话,样样都是行家里手。当夜,几个人换了便装,在醉春楼里布好了局,酒里下了药,麻翻了刘大嘴和他同房的姑娘。人从后门悄悄运了出去,隔壁巷子里提前租好的院子早已备妥。青楼里丝竹照常,谁也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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