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沈应文不等他说完,拉开门,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蓟镇的夜黑乎乎的,可总兵府那一边的天,被火光映得发红。火是灭了,浓烟却还在往上翻涌,。沈应文赶到时,杨四畏已经在了。他蹲在那堆废墟跟前,蹲在还在冒烟的焦木与纸灰中间,埋头翻着什么。身上的蟒袍下摆沾了灰,脸上也抹了一道黑,瞧着倒像个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救火人。
可沈应文眼尖——杨四畏的靴子是干净的。
火场里进进出出的救火人,靴上哪能没有泥、没有水、没有灰?那只左脚的靴面上是有一点灰,轻轻一吹就能掉。杨四畏不是来救火的,他是等火灭了才来的。
“杨总兵。”沈应文站定了脚,声音不大。
杨四畏“惊觉”过来,慌忙站起,转过身,抱拳拱手。只见他面色铁青,声音发颤:“大人,这是有人蓄意纵火!卑职已下令严查,定要查出元凶。卑职失职,请大人治罪。”
沈应文并不看他,只把目光落在档房的废墟上。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瓦砾堆了一地,纸灰在夜风里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他的官袍上。
“账册全烧了?”沈应文问。
“全烧了。”杨四畏蹲下来,从灰堆里拨出一块烧得只剩半页的纸,上面的字迹早已看不清楚,只隐约瞧得见一个“蓟”字。他端详了一阵,把那页纸放回去,站起身来,声音沉痛得很,“有人在卑职眼皮底下放火,卑职难辞其咎。求大人宽限几日,卑职一定查出放火之人。”
沈应文看着他。杨四畏脸上是懊悔,是愤怒,可那双眼睛里头,全是自信——一种算准了你拿他毫无办法的自信。
沈应文蹲下身,从灰堆里捡起一块烧剩的纸角。纸已经发脆了,轻轻一碰就碎。他把那块纸角放回灰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杨总兵辛苦了,早些歇着罢。明日辰时,本官在察院等你。你手下的副将、参将、游击、守备,一个一个地来,本官要当面问。”沈应文
本网站为网友提供小说上传储存空间平台,为网友提供在线阅读交流、txt下载,平台上的所有文学作品均来源于网友的上传
用户上传的文学作品均由网站程序自动分割展现,无人工干预,本站自身不编辑或修改网友上传的内容(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
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ID账号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