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烧了也好,”张鲸在东厂的值房里对亲信邢尚智说,“皇上搬到西苑,清清净净养病,外头的事自然有咱们替万岁爷分忧。”
邢尚智是会稽人,序班出身,名义上是张鲸的幕僚,实则是他在宫外的钱袋子。他听出张鲸话里有话,凑上前低声问:“公公的意思是……”
张鲸没有直接回答,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咱家替万岁爷管着内库,管着东厂,管着这宫里宫外的耳目。管好了,万岁爷舒坦;管不好,万岁爷不舒坦。你明白吗?”
邢尚智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这位张公公,怕是又要借着“内库召买”的名头往自己兜里搂银子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张鲸就命人将一份“供用库召买物料”的奏折递进了通政司,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各库香蜡、铜锡、油漆、丝绵等料俱已匮乏,需从太仓拨银七十七万四千余两,着户部从速解送内承运库,以备采买。
这份折子递进去的时候,皇帝正靠在玉熙宫偏殿的榻上,喝一碗参汤。
贴身太监陈矩立在榻边,手里捧着那碗汤,一勺一勺地喂。陈矩是万历初年入宫的,一直在乾清宫当差,为人谨慎寡言,皇帝平日里不怎么注意他。可这半个月皇帝病着,身边伺候的人换了几拨,只有陈矩从没离开过。
“陛下,该进药了。”陈矩放下汤碗,端起药碗。
朱翊钧接过药碗,没有急着喝,反而问了一句:“这几日朝中有什么事?”
陈矩一愣。皇帝病了半个月,从没问过朝政,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了?
“回陛下,”陈矩斟酌着说,“内阁的票拟照常送进来,都在司礼监压着。张公公说陛下龙体欠安,不敢打扰,等陛下大好了再批红也不迟。”
“张公公?哪个张公公?”
“张诚张公公。”
朱翊钧“嗯”了一声,不再问了,仰头将药一口喝完,苦得皱了下眉。陈矩忙递上蜜饯,他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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