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在省军区大院庄严肃穆的大门外,江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的郁结终得稍缓。摒弃了所有瞻前顾后,当决心投向夏涛军这张底牌时,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竟奇异地松弛下来。
先前他终究是被张明宇的知遇之恩缚住了手脚,过度顾及对方的颜面与感受。可冷静下来细想,张明宇待他不薄,根源何尝不是夏涛军这层关系?若抛却夏家的背景,这份器重未必能这般深厚。因顾虑张明宇而置夏家的立场于不顾,反倒成了舍本逐末的糊涂事。
从罗婉婷书房搜出的那几盘录像带,早已让他窥到几分隐情,只是连日变故接踵而至,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无暇深析。直到连夜从县城奔赴省城的途中,借着夜色的掩护,他才得以沉下心梳理前因后果,对照着重生前世的坎坷境遇,诸多谜团渐渐豁然开朗。
方才与薛汉祥通话的瞬间,一个关键念头骤然击中他:张明宇与刘泽远执意绕开夏家,舍近求远去找薛汉祥,定然藏着难以言说的顾虑。江峰虽不清楚刘泽远与张家的深层羁绊,也不确定他是否知晓张明宇的真实出身,但绝不会弄错一点——刘泽远必然清楚张明宇是夏涛军的女婿。
张明宇在上林县任职两年,从不向任何人提及家人,更极少暴露这层强硬靠山,可江峰与刘泽远是例外。江峰自不必说,刘泽远作为张明宇最心腹的臂膀,牢牢掌控着全县公安系统,为其站稳脚跟立下汗马功劳。这般死心塌地的追随,若不知晓背后的强硬支撑,实在不合常理。江峰笃定,刘泽远定然攥着张明宇的部分秘密。
无论刘泽远知晓的是张明宇的原生家世,还是与夏家的翁婿关系,在眼下的绝境中,舍弃夏家这条最稳妥的渠道,转而寄望于薛汉祥,都显得反常。江峰在重生前世蹲了二十年大牢,亲身经历过检察机关的公诉流程,对其职能与程序了如指掌——张明宇目前的处境,薛汉祥仅凭自身职权,根本无力撼动,除非动用非常规关系,可这又何来把握?这也是他始终不看好薛汉祥这条线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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