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拂晓未亮。
狼居胥山很静。
盆地里起了薄雾。
雾贴着帐顶。
像一层灰白的布。
东胡营地还在睡。
羊圈里有低叫。
马棚里有响鼻。
巡夜的兵靠着木栏。
脑袋一点一点。
他困得睁不开眼。
他不知道。
山坡上。
死神已经排好队了。
三千大夏死士。
伏在雪线之后。
没人咳嗽。
没人乱动。
连甲叶碰撞声。
都被布条裹住。
诸葛连弩已上弦。
箭匣压得很满。
每一支箭头上。
都绑着油布。
油布浸过猛火油。
外面又滚了硫磺粉。
只等一点火。
就能吃掉一座营。
柳如是蹲在雪中。
逐个查火折。
她指尖冻得发红。
动作却稳。
昭阳坐在一旁。
用布擦剑锋。
剑身映出火光。
也映出她冷脸。
燕翎儿握着长枪。
眼睛死盯下方。
那里有东胡的牛羊。
有粮仓。
有兵械。
也有她父兄血债。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又硬生生压住。
刘留溜站在最高处。
黑甲覆雪。
长刀挂腰。
他没有看众人。
只看那片帐海。
右手搭在刀柄上。
指尖轻轻一敲。
一下。
两下。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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