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被两个亲兵架进书房的时候，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倒不全是吓的。
他在外面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北境的风，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往骨头缝里钻。
手脚早就冻僵了，鼻涕冻成了两根冰柱，挂在嘴边上，想擦都擦不掉。
但身上的冷，比起心里的冷，差远了。
他不知道，这位据说喜怒无常的北境王，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杀？抄家？还是连皮带骨，一块儿吞了？
哪种都有可能。
一进门，他先闻到一股茶香。
是好茶。
龙井？不，是碧螺春。
而且是今年的头茬。
这东西在江南都金贵得很，这荒凉的北境居然也有？
钱通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他看到了刘留溜。
这位年轻的北境王，正坐在主位上。
一只手端着茶盏，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花园喝下午茶。
钱通的膝盖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板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嘴上一点没耽误。
“罪人钱通，叩见王爷！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额头撞地板，又响又脆，一下接一下，跟在砸核桃似的。
刘留溜眼皮都没掀一下。
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不急不慢。
整个书房安静得吓人。
静到钱通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快得像在打鼓。
他趴在地上，冷汗从额角淌下来，混着灰尘，在脸上糊出两道黑印子。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
而对面那个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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