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没有要停的意思。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厚厚的白漆。
一支约莫三千人的匈奴骑兵，正在雪原上纵马狂奔。
马蹄踏碎冰壳，溅起的雪沫打在人脸上，跟刀子刮似的。
这是冒顿派出的先锋。
任务简单——探路，扫清障碍，顺便抢点东西暖暖身子。
为首的千夫长叫呼延豹。
四十多岁，脸上三道刀疤，从左眉一直拉到下巴。那是十五年前南下劫掠时，一个坤人校尉留给他的纪念品。
他把那个校尉的脑袋砍下来，挂在马脖子上晃了三天。
从那以后，他每次南下，都要摸一摸脸上的疤。
就像现在这样。
“都给老子快点！”
呼延豹一边摸着刀疤，一边挥舞马鞭，扯着嗓子吼。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黑风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猥琐的光。
“听说那儿有个坤人的村子，百来户人家。”
“正好，让兄弟们开开荤。”
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拍着马鞍嗷嗷叫。
他们已经在草原上啃了大半个月的风干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坤人的粮食，坤人的酒，坤人的女人。
想想就浑身发热。
“将军！”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突然勒住了马。
马蹄在雪地上刨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你看那边！”
呼延豹眯起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印痕。
很大。
很深。
间距均匀得不像话。
那不是人的脚印。
也不是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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