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得连风声都能盖过去。
军医官蹲在角落的红泥炭盆前,冷着脸往炭盆里添了块劣质柴火,双手拢在袖子里。
“忍着。上面没下发棺材钱,你现在断了气,只能裹草席扔后山喂狼。”
“再熬几天,等京城的抚恤银子到了,好歹能给你婆娘留几两买命钱。”
其实军医自己肚里门儿清,那笔钱这辈子都到不了这前哨营了。
军需处拨下来的全是发霉长绿毛的烂药根,敷上去不仅止不住血,还会让伤口烂得更快。
十七岁的新兵狗蛋靠在帐篷柱子上,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他伸手摸进怀里。贴身内衫的口袋里,硬邦邦地揣着三个油纸包,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
那是发饷的时候,他强忍着馋虫,偷偷在雪窝子里抠出个洞藏下来的“许氏肉砖”。
自从营里早断了荤腥,这三块东西,现在就是硬通货。
狗蛋借着夜风的掩护,猫腰贴着营墙的暗影,顺着一处塌陷的豁口翻了出去。
前哨营往北三十里,有个不受朝廷管辖的边境互市。
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靴子里灌满了冰碴子。
肉砖里熬出来的厚重猪油、精细的白盐和甜得齁人的糖稀,在互市上是千金难买的稀罕物。
狗蛋把东西拍在那些走私商贩的破桌面上,换回了两大包能够清热止血的干草药,外加半吊用草绳穿起来的烂铜钱。
狗蛋把药包紧紧勒在腰带上,刚从营墙豁口翻回来,双脚还没站稳,迎面便撞上了一堵火墙。
几十根儿臂粗的松脂火把齐刷刷举起,把周遭十丈方圆照得透亮。
全副武装的督战营甲士立起半人高的木盾,将这段营墙根死死堵住。
中军帐前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文官。
他身上穿着簇新的孔雀补服,大乾监军御史,马进安。
两名甲士上前,一脚踹在狗蛋的膝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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