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干裂的嘴,想辩解两句“租子实在太重”、“交了就要饿死”,可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敢说,只是绝望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厚重的“咚”的一声。
这是常态。
在江宁,王家的话就是法,王家的地契就是天。
然而,预想中的谄媚声并未响起。
大案后头,许清欢手里捏着把精致的小银锉,正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她吹了吹指尖上的碎屑,那双眸子全然无视了桌上的地契,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喊什么喊?”
少女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没睡醒的慵懒,“本县主耳朵又不聋。判案嘛,自然是可以的。但这衙门有衙门的规矩,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王贵一愣,随即冷笑:“规矩?在江宁,地契就是规矩!”
“那是以前。”
许清欢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银锉,抬起眼,视线在几个可怜的佃户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王贵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
“现在这衙门姓许,就得按大乾的律法来。”
许清欢上半身向前倾了少许,伸出一只手:“王管事是吧?既然是来打官司的,流程总得走吧?诉状呢?”
王贵噎了一下:“什么诉状?这地契不就是……”
“地契是物证,本官问的是诉状。”许清欢打断他,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子,“没有诉状,本官怎么知道你告的是谁?告的何事?去,写好了再来。”
王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这辈子进县衙跟进自家后院似的,什么时候写过诉状?
“好!我写!”王贵咬牙切齿,为了把那几个刁民赶走,他忍了。
“慢着。”
许清欢又开口了,她指了指王贵,“你是何人?”
“我是王家的大管事王贵!这江宁城谁不认识我?”他胸中翻涌起被戏耍的羞辱感。
“本官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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