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可是当她手掌轻抚高高隆起的腹部时,眼底的挣扎之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半掩的木门被完全推开。
她面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妩媚多姿的笑容,推门而入,嗓音掐得极细极软:“殿下,今日身子可有好些?”
潮湿阴暗恶臭的屋子里,死寂般的安静,她宛若是在对着无人的空气寒暄一般,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杜以翠护着腹部,摸黑来到桌子前,将滚烫的汤药摆好放在案上。
时近黄昏,可是屋内的那位地位尊高的病人却丝毫没有要点蜡烛的意思,杜以翠只好自己动手。
“擦……”打火石在阴暗的环境里擦出一道微弱的火花,床榻那个方向终于传来一丝异样的动静。
烛火燃亮,橙黄暖色的晕光如流水般慢慢散开。
一豆灯火跳跃着,将幽暗一角的那张脸照得,明明灭灭,光暗参半。
那是裹满了脏污绷带的脸,殷殷的鲜血裹着浊黄的脓液自棉布绷带下渗透溢满出来。
从绷带的缝隙中,隐约可见脸上有着恐怖的烧伤痕迹,血绽的疤痕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皮肤。
嬴袖双手抱膝,缩坐在床角一边,烛火燃起的那一瞬光亮,让他眼角狠狠一抽,仿佛那一日焚灼的痛楚再度清晰地印烙在他的身体上。
他将自己抱成一团,曾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便是烛火也难以驱散其中的浑浊寡毒。
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辨认不清原来的颜色,往往落魄的文人身上都会有着一种穷酸的味道,只是对于此刻的嬴袖而言。
穷酸,都是极好的形容词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盏灯火,纱布下隐隐包裹着双唇溃烂已经完全无法包裹着牙齿与牙龈的嘴巴慢吞吞的蠕动了一下。
声音也仿佛被滚炽的浓烟给熏坏了般,说不出的沙哑难听:“灭掉它……”
换做以往,杜以翠自是对这位殿下言听计从,不敢抗命。
可遵照那位大人的嘱托,她在这荒芜破败的小院子里照顾了他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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