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那些人将何心隐主仆三人送上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往阜成门送去,天亮应该就能出城,他就知道这边的事情理应是不用自己担心了。
毕竟,阜成门那边值守的人便是他门下出去的尚膳监太监徐厚的弟弟,即便在这满城风雨之际,怎也不至于拦阻他的人。
他是可以留下何心隐和张鲸对质,他是可以把何心隐带出去,将整件事情始末公诸于众,而后把尚未爆发的这件事给压下来,但就如同首辅和次辅之间是天壤之别,他这个司礼监秉笔和冯保这个司礼监掌印之间同样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冯保既然已经在他面前誓言追查到底,他也就只能竭力把事情控制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所以何心隐不愿意掺和,这其实再好不过。
“把之前客栈里收拾的那一盘绿豆糕给张鲸送过去,顺便告诉他,有福客栈他不用再费神了。”
等到那个跟着自己三十年的老长随应命而去,悄然回私宅的路上,张宏思量再三,觉得何心隐既然会找到汪孚林求助,想必这一趟离开,汪孚林自然也会得到风声,因此,他思前想后,暂时没吩咐人去给都察院的都吏刘万峰捎信——在前一条信道已经不大安全的情况下,这样的联系还是越少越好。当他在派出多人混淆耳目之后,便扮成一介老仆独自从后门回到了私宅。
都察院中,一晚上被人吵醒多次的汪孚林仍然没能补眠成功,一大清早,他又是在一阵敲门声中被惊醒的。当睡眼惺忪的他趿拉着鞋子开门,发现外头的赫然是一手提着一个食盒,一手拎着一个有盖小木桶,眼圈青黑的郑有贵。虽说也挺同情这个因为自己而倒霉地受到牵连的白衣书办,可整晚上没怎么睡好,他这会儿的心情当然很差,语气更谈不上好。
“到底又怎么了?”
郑有贵当然知道汪孚林那恼火劲从何而来,事实上,昨天晚上自己整整吵了这位掌道老爷两次,而后自己回房后却没有辗转反侧,而是昏昏沉沉一夜睡到了天明,可起床时却头痛欲裂,他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中了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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