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失守以来,西市上就再难听到驼铃传响、西域奇货的景象,就连像样的大牲口都少了许多,反倒只剩那些卖不出货的人牙子,生意依旧,却也没那么兴隆了。
过去,人牙子是卖家,极少出现在牲口市场上,他们通常在城里有个宅院,只是做些中介事务,先打听好买家,再寻着合适卖家,出门走一趟,半个时辰勾兑,便能将买卖落成。
即便是消息不灵通的,要跑到牲口市场上,也是作为卖家,对往来客商、城中豪氏夫役极尽谄媚,以期将手中挤压货物推销出去。
到如今年景,买卖易位。
寒天冻地,那些牙子坐在棚下,三姑六婆下九流的角色,反倒像个老爷,面目可憎地观看牙口、挑肥拣瘦,拿起架子成买家了。
而那些勉强收拾干净,给自己插上草标的正经人家,像个牲口,被挑上了欢喜不止,没挑上垂头丧气。
陈永福的眼睛只是微眯一瞬,鼻间呼出的寒气重了些许。
但温度带来的寒气还未从面前散去,那双睡眠不足挂着血丝的眼睛里,混合了怜悯、无奈、厌恶和疲惫的复杂眼神已经一闪而逝。
只留下慎重与不安,望向更远处。
去年张帜之乱掘出的几个乱葬坑已被填埋,夏季瘟疫开出的新坑又被刨开,像摊在地面的伤口。
一场丧礼正在城外进行,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抬着棺材沿河走,洒下纸钱遍地,红了眼的野狗满身疤瘌不怕人,叼骨头横穿而过,被人用哭丧棒追着打。
铁青色的天空下,园林枯树伴着稀落宅院,遍布于垄起的土埂和冷硬荒地间,与这一切绘成一幅灰扑扑的画。
在这幅画的尽头,是洛水、瀍水、邙山之间,一道周长足有四十里的土墙,如盘绕山河的蜿蜒巨蛇。
直到看见长墙,陈永福才终于感到一丝安宁。
正是这道修建于两年前的长墙,在张帜之乱中保护了洛阳城及郊外的民居、园林,得以让这片土地在天灾人祸下仍旧留
本网站为网友提供小说上传储存空间平台,为网友提供在线阅读交流、txt下载,平台上的所有文学作品均来源于网友的上传
用户上传的文学作品均由网站程序自动分割展现,无人工干预,本站自身不编辑或修改网友上传的内容(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
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ID账号作封号处理